谈球吧 - 加州税收困境:巨富税背后的脆弱财政和豪门流失
在加利福尼亚州,几乎一半的个人所得税依赖于最富有的1%人口支撑。尽管这个多达四千万的州有着丰富的资源与想象空间,但其财政状况的脊梁,却坚实地托举在十几万富裕家庭的肩头上。这一现象初看似乎无可厚非,毕竟,富人交更多的税理应是公平的。然而,一旦深入研究加州的财政账目,这种依赖显得极为脆弱。
与其他州相比,加州对资本利得的税收政策极为严苛,几乎没有提供任何优惠。从股票交易、期权收益到创业公司套现,这些资本收入都与普通工资等同,最高税率甚至高达13.3%。对于这最顶层的1%纳税者而言,他们所缴纳的税款大部分并非来自持续的薪酬,而是依赖着股市与风险投资市场的起伏。当市场如2021年那样繁荣时,税收如洪水般涌入,加州的财政盈余瞬间达到近千亿美元,州议会的决策者们便欣喜若狂,迅速扩大各项支出,令财政开支陷入无法回头的境地。
然而,转眼间市场行情冷却,科技股急剧下滑,企业上市的节奏放缓,资本利得税暴跌,加州从千亿盈余的云端直接跌入数百亿的财政赤字。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财务危机,州政府并未选择削减开支,反而推出了备受争议的40号提案。此提案直接着眼于全州家资超过10亿美元的超级富豪,对他们境内外的所有资产一次性征收5%的财富税。尽管此法令的目标只锁定大约两百名富豪,宣称的资金规划也声称90%将投入加州的医疗救助计划Medi-Cal,以改善基层医疗服务,听上去似乎是一次皆大欢喜的举动。 谈球吧
然而,商业界和许多经济学者却对此嗤之以鼻,称之为“特洛伊木马”。之所以如此,是因为这个看似简单的数学题,从一开始就错误百出。人们常常以为这两百个富豪是“提款机”,实际上,他们正是全球中最灵活、自我保护能力最强的那群人。富豪们并不需要拆掉厂房,甚至连加州的房产都不需要出售;他们只需更换驾照,将信托和主要居住地迁移至邻近的内华达、德克萨斯或佛罗里达州,在这些州,个人所得税和财富税全都为零。2016年新泽西州的教训仍历历在目,著名对冲基金经理戴维·泰珀宣布移居佛罗里达后,引发了全州财政的动荡。
在加州,这种情况显得尤为严峻。如果两三十位世界首富选择移居他地,那么本应落入政府财政的那笔巨款便会化为泡影。更为严重的是,他们每年对加州所贡献的13.3%个人所得税、资本利得税和地方消费税,也将随之蒸发。原本希望通过征收更多税款来填补财政缺口的努力,竟可能导致那些最为依赖的纳税人流失。
然而,这场危机并未就此结束。在公共部门的账本中,存在着一种无法逆转的单向棘轮。40号提案将九成资金锁定于工会支持的医疗扩展项目上,法案中所写的福利和机构人员工资,一旦扩大,就绝无法再收缩。当原本预期的富豪税款因移民潮和漫长的宪法诉讼而无法实现时,这个巨大的财政赤字又将由谁来兜底? 谈球吧
历史上,政府从未主动缩减自己的体量,唯一的出路便是降低征税的门槛。今天的富豪税可能只针对百万富翁,但明天当财政捉襟见肘时,门槛势必降至千万甚至更低。最终,这一征税机器定会瞄准那些在硅谷的程序员,以及普通中产阶层,甚至是产生巨大税收贡献的普通家庭。
一百多年前,美国人在设立联邦个人所得税时承诺将其限制于仅0.5%的富裕阶层,最高税率为7%,工薪阶层将永远不需要为此交税。然而,现实却是,如今每个月每位打工者的工资条上,联邦税已成为最稳妥的扣款项目。以对富豪的征税为名所建立的庞大税收体系,往往不会仅仅锁定大资金。工会借机扩展预算,官僚们则建构起庞大的私人财产审查体系,而最终这一切的代价,将由那些无法迁移迁垮的普通民众承担。